领导力永远是一个漂移着的神谕，只有当一个人充作未来的建筑师，充作现实的力行者才能占有它。    ——题记

    最不可思议的演讲

    网上流传一个贴子《最不可思议的演讲》，许多人把它当成一个笑话，我却宁愿相信它的真实性。这是甲骨文的CEO 拉里·埃里森(Larry Ellison)在耶鲁大学2000届毕业典礼上的演讲：

    “耶鲁的毕业生们，我想请你们为我做一件事。请你好好看一看周围，看一看站在你左边的同学，看一看站在你右边的同学。请你设想这样的情况：从现在起5年之后，10年之后，或30年之后，今天站在你左边的这个人会是一个失败者；右边的这个人，同样，也是个失败者。而你，站在中间的家伙，你以为会怎样？一样是失败者。失败的优等生。

    “说实话，今天我站在这里，并没有看到1000个毕业生的灿烂未来。我没有看到1000个行业的一千名卓越领导者，我只看到了1000个失败者。你们感到沮丧，这是可以理解的。为什么，我，埃里森，一个退学生，竟然在美国最具声望的学府里这样厚颜地散布异端？我来告诉你原因。因为，我，埃里森，这个行星上第二富有的人，是个退学生，而你不是。因为比尔·盖茨，这个行星上最富有的人是个退学生，而你不是。因为艾伦，这个行星上第三富有的人，也退了学，而你没有。再来一点证据吧，因为戴尔，这个行星上第九富有的人（他的排位还在不断上升），也是个退学生。而你，不是。

    “······你们非常沮丧，这是可以理解的。你们将来会习惯这种情感。你将来需要这种‘治疗’。你需要它们，因为你没辍学，所以你永远不会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哦，当然，你可以，也许，以你的方式进步到第10位，第11位，就像Steve。但，我没有告诉你他在为谁工作，是吧？根据记载，他是研究生时辍的学，开化得稍晚了些。现在，我猜想你们中间很多人，也许是绝大多数人，正在琢磨，“我能做什么？我究竟有没有前途？”当然没有。太晚了，你们已经吸收了太多东西，以为自己懂得太多。你们再也不是19岁了。你们有了“内置”的帽子，哦，我指的可不是你们脑袋上的学位帽。

    “嗯······你们已经非常沮丧啦！这是可以理解的。所以，现在可能是讨论实质的时候啦。绝不是为了你们，2000年毕业生。你们已经被报销，不予考虑了。我想，你们就偷偷摸摸去干那年薪20万的可怜工作吧，在那里，工资单是由你两年前辍学的同班同学签字开出来的。事实上，我是寄希望于眼下还没有毕业的同学。我要对他们说，离开这里。收拾好你的东西，带着你的点子，别再回来。退学吧，开始行动。我要告诉你，一顶帽子一套学位服必然要让你沦落！······就像这些保安马上要把我从这个讲台上撵走一样必然······”（此时，Larry被带离了讲台）。 

    超人的警示与现实的佐证

    埃里森像个超人，把他由上天得到的启示抛向他的庸众，不管他们是不是能够接受。欢呼也罢，耻笑也罢，冷漠也罢，那不关埃里森的事。他在召唤一种商人精神。那些能够被唤起的，就是他的同志；那些麻木的，就是他的工仔；那些不屑一顾的，只能是行同路人。不可思议的演讲，却有着很可思议的地方。

    海外有关机构对当今大陆榜上有名的巨富的发家过程进行了分析，归结出他们的共同特点，其中一点非常引人注目：这些大富豪的教育水准普遍较低。30位亿万富翁中，70%出身农民，70%只有小学文化。那份调查说，当初，他们大多数是农民、个体商户、私营企业的小老板。正是因为他们一穷二白，无牵无挂，所以，才敢于下海创业。他们天然地最具有市场意识，在竞争尚不充分的阶段，最先抓住了巨大的机会。他们充分利用了体制转轨的间隙，在土地、房地产、有价证券等经济要素规律成形之前，利用开发前后的价格差、时间差赚来了第一桶金。

    2003年英国首相布莱尔访华，点名要见见马云“这位改变了全球商人生意方式的中国人”。马云所创造的阿里巴巴网站每天的咨询量是联合国贸发组织的4倍，是全球最大竞争对手的5-8倍，2003年更进入全球商务的高端领域，实现了每天100万元的现金流（《商界》2003年第9期）。这个考了三年大学，最终只考了个杭州师院英语专科的马云，坦陈他的三条成功秘诀：第一，没钱因而不怕输，第二，对互联网一窍不通因而无知者无畏，第三痴迷加狂热因而充满激情。这些不可思议的素质加在一起，使得马云这个有着拿破仑一般的身材，同时也拥有了拿破仑一样的伟大志向和行事能力。

    埃里森的警示与中国的现实，不由得让人侧目：难道埃里森那些离经叛道的奇谈怪论还包含着真理？难道他果真窥见了商人最粗壮的本能？怀疑是觉醒的开始。不要停止你的怀疑，继续深入思考埃里森的话：

    “我要告诉你，一顶‘帽子’和一套学位服必然要让你沦落！”

     “内置”的帽子为什么使人沦落？

    人们被诸多语言之真理固住了。过量的知识或过量的历史，集结在一个人的头脑之中，必然形成很大的重负。这个重负所能做的就是根除青年最强的本能，如热情、反抗、忘我和想象力，窒息他们火热的正义感，一切都罩在厚重的迷雾之中，再也不允许人无历史、无成见地去感觉，去行事。这种消除青年最强的本能的教育，是比尔·盖茨、拉里·埃里克森、迈克尔·戴尔等人所不齿的。他们太清楚，历史就是这样重复着它的毁灭！这是一种怎样的毁灭啊！

    常有这样的情况：学得越多，“内置”的帽子越大，看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新鲜的第一眼了，而只会在那些陈旧框框中的反复考量。他们已经挪不掉那些框框了。“内置”的帽子就是他们的死穴！

    于是，那些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商人，往往能捕捉到事物稍纵即逝的“有效性”，因而能先人一步拍板把握住机会；而那些学高八斗的智者，却在理性与逻辑的考证中，失掉先机遭受怀才不遇的苦痛。武学的极至讲求忘掉招式和套路，身心融于一种自然；商业的极至讲究的同样是去掉“内置”的帽子，进入一种自由的状态。

    关闭视界，解放自己

    当我们研究那些伟大的商业领袖时，他们表现出一个共同的特质：关闭广博的视界，集中到一个现实运作的焦点上来，向巨大的无穷性敞开大门。改进的途径是任意的，是可以无限制的，无界限的。任何既成的做法，都不足以为训。他们善于把自己的、前人的、历史的、同行者的、同代人的经验和智慧吸收过来，形成一个最大的力量专攻眼前的焦点。   

    比尔·盖茨是这样的人，埃里森是这样的人，戴尔是这样的人，山姆·沃尔顿是这样的人，阿里巴巴的创始人马云也是这样的人。领袖们看上去毫无负担，什么前人的经验、行业规矩、通行准则、个人资历、关系网络、权威视野等等一切都左右不了他们，唯有现实的焦点问题能引导他追求一个又一个方法和一个又一个更新的自我。他们像一个赤子，没有支撑着过去事物的庞大而且沉重的负担，乐于否定自己接受新的启示。

    力行者是无良心的。向后回顾，他一无所见；向旁倾听，一片茫然；向前倾听，意兴懒散；唯有切近运行的焦点，是那样真实，有声有色，意趣盎然。眼前事物的理，深深的吸引了他，他的视界有一道粗壮的线，隔断了所有其它的事物。把自己从若干无用的渊博的视界中解放出来，是领袖人物获得自由的根本途径。 

    一个漂移着的神谕

    商业领袖最粗壮的力量永远是一个神谕，只有当一个人充作将来的建筑师，充作现实的力行者才能占有它。如果把许多伟大商业领袖的经营法宝从头梳理一遍，我们会发现，他们的看家本领就是一条：打破一切规则，无成见地去感知事物和行事。可以说，商业领袖最粗壮的力量，并不是我们通常想像的远见卓识与果断魄力的结合，而常常表现为视野上的局限性和行动上的彻底自由的融合。 

    能够在一个度数里，无成见地去感觉和行事的能力，是一个领袖人物最重要最根本的能力。靠了这种能力，才能有新生命的诞生，才能有茁壮健康的生命。一旦进入这种无成见的状态，人的创造性就会得到极大的发挥。人们通常不会自觉利用“无”，而是一个劲地用一些广泛的东西把自己填满。殊不知，被填满的人是没有任何创造力的人，因而也就与完成伟大的事业永远绝缘。

    不少人对错误耿耿于怀，总要花费许多心思去化解、解释、寻找不是自身错误的因由。在这样苦苦寻找的过程中，错误提供的机会也就消失贻尽。商业领袖们都没有这么傻，他们耽误不起功夫。错误提供的商机可能只有几分几秒，抓不住就会全盘皆输。

    领袖们乐于听取不同意见，及时捕捉新的萌芽和有信息量的话语，当别人还在为事情怎么可能是这样发生的而错愕时，他们却已经绝尘前行了。在个人面子与现实之间，他们更尊崇现实。尊崇现实，不是简单的听取下面的汇报，而是义无返顾地深入第一线，去了解把握现实。公司出现什么难啃的骨头，或是突然冒出一个难题，他们总是在第一现场出现。许多重大的决策，都在现场做出。几天不见面，他们的思想会跟着新的现实大踏步地往前走。

    商人最粗壮的本能绝对不是一种可以通过书本、通过课堂传授的知识。捕捉、发现、利用利润机会的那种直觉、那种敏感、那种天赋，是没有人可以教授的。这恐怕是埃里森发表那篇“最不可思议的演讲”的动因。

    当然，领袖人物毕竟只是少数。埃里森关于领袖人物的宏论，并不适应于职业经理阶层和把劳作本身当成充实幸福的普通人的情怀。对一般人来讲，埃里森所不齿的年薪20万美元的工作，在美国也是千万人追求的目标，何况在中国。故此，为了那20万美元的年薪，年轻人还是要系统化地多学点东东。

    历史地与无历史地去把握事物的度数，是一个漂移着的神谕。成功的商业领袖往往能领会这个神谕，在恰当是时点，关闭视界，凭借其最粗壮的本能去开辟道路。

2003年9月